《人类的明天》
 
我们花了大量时间去要求公众改变生活方式,却不为他们提供全面又有带动性的替代方法。我们这是命令他们向虚空中迈脚。有勇气或有可能向着未知纵深一跃的人屈指可数。
 
或许,我们首先需要创造意义、激情和故事,这些才是我们的智慧和心灵所喜闻乐见的。
 
只有我们才会把自己在地球上的存在看作一段富有意义(既有含义又有方向)的旅程。一道弧线。一条从出生到死亡的曲线。一种于时间中铺展而开的形状,有开始,有波折,有结局。换一种说法就是:一个故事。
 
当这些故事被足够多的人共享时,便成为社会与文化结构的根基。
 
我们消耗那么多精力去反对的思想和社会模式,只有从“故事”的角度入手,才能在总体上有效地削弱它们。
 
这个世界是错综复杂的。风往哪里吹,我们就往哪里走。除非我们选择逆风而行。我告诉自己,我们要拍摄的那些人,就是决定让风往其他方向吹的人。我很喜欢自己的这个想法。
 
我们达到这个目标的主要障碍是“一切照旧”的逻辑。于是就有了第四点,改变经济模式。
 
与伊丽莎白和安东尼道别时,我们既被他们的非凡能量,他们的正直、简单,他们的善良人性所感染,又被他们对我们描绘的那些前景所击倒。
 
奥利维耶是个言语得当、思路清晰的人,他善于全面的看待问题,而不是将责任一味地抛给任何一方。
 
我常说,都市农业在PPT介绍里看起来不错,但是它替代不了乡村农业。
 
然而,地球上80%的人从来没有做过飞机,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坐。
 
……朗廷做了一段关于气候变化的演讲,里面的数据和各种关键问题,让潘觉得有些窒息……潘很难将精力集中到演讲上,因为里面所有的信息都抽象的可怕。
 
首先,他们帮助土地寻回密集的微生物群(各种各样的蚯蚓、细菌、昆虫、蘑菇,它们能让土壤通气,给土壤带去活力,就跟我们肠道里的菌群一样)。
 
如今,进入我们口中的每一卡路里,都要耗费10-12卡路里的化石能源。简直荒唐。
 
比如:在城里开着载重1300~1500公斤的车,运送一个体重为70公斤的人,这样做,真的合理吗?
 
问:是什么让这些国家和我们国家有所不同?答:可能是因为他们头脑中没有那么多集权观念。
 
对于一只在圣诞节会被吃掉的火鸡来说,从大数据上看,风险微乎其微。从1月1号到12月23号,一切都一帆风顺,它被喂得膘肥体壮…… 但12月24号一到,严重的问题就来了。可是在此之前火鸡看不到这个问题,因为从过去的统计数据上看,它刚刚经历了生命中最灿烂的时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既然知道现在什么都没发生,那么明天也一样不会。而核能就像这只火鸡一样。
 
不幸的是,政治的时间通常是5-6年,工业的时间是两年,金融的时间是1毫微秒。
 
在屏幕上,我们的眼睛和手指能够无尽地漂移,它们填满我们生活中所有的间隙,抹去了我们去幻想、去观察、去无聊的那些时刻。
 
屏幕的吸引力对我而言几乎无法抵抗。它们召唤着我,将我拉离人群、物体、气味和声音,使我头昏脑胀无法判断,同时有刺激着我的神经系统。在屏幕前,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不再有烦恼。图像让我眼花缭乱,让我思绪万千,却不把我引向明确的方向。我的意识变弱,什么都不想做,除了呆呆看着画面从眼前流过,任由一个又一个网站跳过。我成了符号、想法和模式的储藏间。
 
在飞机上,我深深地陷在自己的座椅里,看着周围的人。所有人都看着屏幕。要么是座椅后面镶嵌的屏幕,要么就是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机或者电脑。巴黎的地铁里,也是同样的景象。飞机里只有成排低着的头、弓着的背、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的眼睛。他们完全忽视自己的邻座。这种对屏幕的渴望,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缓解。屏幕永恒。在屏幕上,我们的眼睛和手指能够无尽地漂移,它们填满我们生活中所有的间隙,抹去了我们去幻想、去观察、去无聊的那些时刻。直到我们疯狂。更多的空间,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限制,在互动、知识和聊天的海洋里机械地度过一个又一个小时。我也得每天面对电子邮件、短信,听金属和玻璃做成的手机上的留言。它们加速了我的时间,让我在各种会面和工作会议之间,无法喘息。它们对于我这样的工作狂来说,无异于移动办公桌:一个永远对繁重工作和各种交流开放的空间。智能电话取代了沉默。屏幕的引力对我而言几乎无法承受。它们召唤着我,将我拉离人群、物体、气味和声音,使我头昏脑涨无法判断,同时又刺激着我的神经系统。在屏幕前,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不再有烦恼。图像让我眼花缭乱,让我思绪万千,却不把我引向明确的方向。我的意识变弱,什么都不想做,除了呆呆看着画面从眼前流过,任由一个又一个网站跳过。我成了符号、想法和模式的储藏间。有时我感觉似乎能把自己的全部生命都投放进这个平行世界,一部部电影、一篇篇文章、一个个视频看个不停。而我真实的存在俨然成了在不同的屏幕沙滩间的一连串过渡。要是在此之外还沉迷于在线游戏,享受经历别样人生的亦真亦幻之感,那我可能会完全迷失。有时,我感觉一天又一天的时间被虚拟世界腐蚀,这让我害怕。于是,我寻找回到具体事物的方法:做饭、园艺、修理东西。在这些抽身出来的敏锐时刻,另一件事也让我恐惧:如果我这么依赖、沉迷于屏幕,那么很有可能其他人也是这样。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法国人花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电脑和电视上的娱乐时间,平均为每天3小时50分钟(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我觉得这个数据被低估了),而花在这些东西上的工作时间更是多出好几个小时。几年前,我做了一项计算:一个人每天用屏幕工作7小时、娱乐约4小时,那么他生命中将有20多年的时光是在这片薄薄的反光玻璃前度过的。再加上每晚睡8小时,他将有25年在睡觉中度过。也就是在45年里,他要么在屏幕前,要么就在床上。留给他做其他所有事情的时间不到40年:购物、洗衣、吸尘器清洁、做饭、乘坐交通工具、缴费、把车送修那么还有多少时间用来幻想、在大自然里行走、读诗、感受风、欢爱、创造、体验不寻常的关系呢?我们注意力和精力的很大部分,不正在从政治、教育和生态这些重要问题中转移,以便在多彩又娱乐的屏幕世界里自我安慰吗?我们不该有所思考吗?
 
…… 那么还有多少时间用来幻想、在大自然里行走、读诗、感受风、欢爱、创造、体验不寻常的关系呢?
 
尽管怀着诚挚之心,我们还是成了自己舒适生活和无意识行为的囚犯。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太简单、太具诱惑力。浮华让我们迷失自我。
 
他令人感动、魅力非凡,不被诱人的理论所影响,而更倾向于直切重点。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体系的谬误之一就在于著名的“无限的经济增长”,我们一直把它当做所有弊病(失业、贫穷等)的解决方法,但事实上它才是我们的主要问题。…… 这是一个普罗米修斯式的神话。一个造物,却想成为……神。
 
西方把金钱变成时间的标尺,有了著名的“时间就是金钱”一说。真是句特别可怕的格言。
 
正是大自然带来耐心、节奏和永恒的规律…… 以现在这种方式生活,我们不仅牺牲了原材料或资源,也牺牲了自己欣赏自然美景的能力。我们不仅污染、毁坏,还收缴了我们自己赞叹的事物。
 
人类集体心理的这种贪得无厌,很大程度上是有广告业维持的。广告对人的潜意识,而不是对物质事实施加影响。
 
经济应该以拉瓦锡的热力学理论为基础:任何事物都不能自生,也不能自灭,一切都在转化当中。
 
归根结底,是我们所拥有的东西,拥有了我们。我们成了财物的奴隶。
 
世界近一半的财富掌握在1%的人手里。
 
我们遇到的大部分困难都与货币创造机智有关。
 
亨利 · 福特说过,如果美国人都明白金钱和银行系统是如何运作的,那么次日早上就会有一场革命。
 
货币交易有取代人际关系、消除人际关系的趋势。
 
我们所谓的“罪恶的高利贷”,400年前才在西方被合法化。在这之前,不管是在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国家,甚至在亚洲,利息都是不合法的。
 
如果我们在货币的松林里扔了一根烟头,会发生什么事呢?答:这是我们2007-2008年差点就遇到的状况,我们离系统性大崩溃只有咫尺之遥。
 
大部分人意识不到经济对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所带来的影响。小块小块切割大自然,杀害数千物种,为的却是让人们购买他们不需要的东西;向人们销售这些产品,让他们以为,如果自己不拥有这些物品,自己在社会中就没有地位。这种事不会持续太久。
 
我们不想要无限增长的经济,我们想要能够满足人们需求的经济。
 
当两种经济体进行互动时,如果双方都依赖于从世界各地进口物品和服务,自身不再制造任何东西,那么它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和那些在当地种植食物、生产能源、管理水资源,拥有坚固任性的地方之间结成的关系迥然不同。我认为,如果我们在发展的同时,不懂得如何种植我们的食物、修理我们的机器、维护我们的经济,那么我们就会变得脆弱,也丢失了我们自身的一部分。
 
消费者这个词本身就已经把人类贬低为一个经济变量。
 
当某个大系统变得腐败时,不管它是人类组织还是生态系统,都很难以不同的方式重塑自身。
 
我渐渐又有了冥想的渴望。这种精神沐浴洗去了思维的疯狂活动,让我回归平静。我在冥想的时候、在树下长时间行走的时候、在城市中穿行的时候、在性狂喜的时候、在亲吻的时候、在凝思的时候,有了简单的存在、纯净的思想,它们是生命赋予我的最重要、最有意义的经历。
 
所有参与者都强调经济权力分散化的必要性:无论是货币创造、企业创造、投资创造、创新创造抑或工业创造,都体现出将我们的模式分成众多网络是多么重要,而每个公民都将从中获利,同时也将对整个系统的运转承担责任。
 
当某个年轻人评判政府、政党、社会系统或任何公共机构时,他常常提出以下问题:这个组织的行为是否集中、产权在握,是否是家长制的、自上而下的,是否自我封闭;或者这个行为是否是分配性的,是否是合作、开放或透明的,是否奖赏了横向规模经济?
 
最开始,我曾认为这个问题或多或少已经被解决了,关于这个主题的一切都已经被思考过。
 
伟大的美国学者詹姆斯 · 费世金说过:在民意测验中,人们总是在不思考的时候被问想法。如果能在人们有机会思考的时候,倾听他们的意见,效果会更好。
 
席里尔:奥巴马的例子非常有意义。他激起了很大的希望,然后又让这种希望变成了巨大的失望……
 
大卫:我认为奥巴马的想法是真诚的,但即使如此,他也无法改变系统,因为政治当选者拥有的权力并不多……即使是美国总统。我最近看了一个封建制度等级和新自由主义之间的对比图标。奥巴马只在第四或第五级,他上面还有一连串权力更大的参与者。
 
对政治人物义愤填膺,我认为是远远不够的。他们也失去了很多权力,我们需要在有着良好意愿的人们之间建立联盟。
 
我希望宪法可以灵活、开放,就像人们持续、定期更新的软件一样。
 
我们既是病人,又是医生和药剂师。他们创造了问题,有自己发明解决办法。
 
“灾难能在一夜之间唤醒人们”的想法只是一种幻想。改变是一种需要教育的过程。
 
我们这个时代经历的深刻危机,不是由物资不足造成的。危机源于我们自己,源于决定性的我们的世界观、我们同他人和自然的关系、我们所做选择和我们奉行的价值的内在核心。我认为,让理想国变为现实,首先需要塑造一种不同的存在。一种有意识和同情心的存在,一种通过智慧、想象和双手,向生命致敬的存在。而这种存在本身就是生命最精致、最灵活、最富责任感的表达方式。
 
教育应该旨在让我们天生的优势显示出来,而不是把我们当成空罐子,给我们填塞知识。
 
我们的教育系统完全是个错误。我们能教授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却不帮助年轻人去发掘自己是谁或者他们在这个世界可以扮演的角色。
 
讲地球和人类看作一个互相依赖的整体。这就要求我们在年轻一代人中,发展他们共情和合作(而不是竞争)的能力,以及和自己的本源——大自然建立联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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